没人(和我)耍
2020-04-30 20:43
来源: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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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坤坤仍不知道他与其他孩子有何不同,更没弄明白其他小朋友为什么不和他玩。

“上次家差点烧没了,你看嘛,这些就是他点火烧的。”罗生指着自家被烧得漆黑的柴楼说,幸好当时灭火及时,不然整个家就毁了。

坤坤患有艾滋病的消息不胫而走。此后,村里没有同龄人搭理他,他甚至看不到同龄人的影子。

“谁是坤坤的亲生父亲,只有他妈妈才晓得。”罗生说,大儿子从广州把坤坤的妈妈带回到这个小村庄,在坤坤满月后便又出去打工了,坤坤的妈妈在2006年10月份也离开家,至今两人连结婚证都还没办理。

对于村民写“联名信”欲驱离坤坤一事,这位乡长表示,目前,乡里还未收到村民的“联名信”。并且,这也不是村民想把他隔离就行的。坤坤所享受的权利是平等的,乡政府将针对此事去给村民做思想工作。同时,乡政府也希望找个机构收容坤坤,毕竟坤坤的爷爷奶奶年龄大了。

坤坤伫立在人群中,戴着帽子,静静地注视着大人们的举止,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。当爷爷罗生签字按手印的那一刻,坤坤摘下了帽子,伸了伸脖子,似乎想把纸上的内容看得更清楚。

“他在山上到处点火,我们家房子后面的干草堆就被他烧了,这些都算了,有一次他跑到下面高速公路边上的油井去点火,这好吓人哦!”村民王大爷说。

采访坤坤仅有两天时间,在两天时间里,我跟着他一起几乎走遍他玩耍的每个地方,每一处每一地,他没有玩伴,更没有同龄的孩子敢靠近。每当跟他对视时,他的眼神总是让我不敢直视。

按照年龄,坤坤现在应该上小学二年级,但罗生说:“哪还有学校敢要他?”

对全球患“艾”儿童的群体而言,坤坤只是一个个案,但从中不难发现,社会面对这样的群体,大多的反应都是“躲”和“恐惧”,究其原因,还是因为普通社会大众缺乏对艾滋病病毒的正确认知,也缺少对艾滋病人群的理解与宽容。

采访结束后,不管是坤坤的眼神,还是村民言行中透露出来对艾滋病毒的恐惧感,一直印在我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

政府尽力了,家庭尽力了,村民们为难了。找一个机构收容坤坤真的是最好之选?对于政府和村民而言,或许真的如此。但对坤坤本人呢?就如文章中乡长所说,坤坤作为西充县某村的一员,本就有着同普通村民一样平等的权利,不管是受教育的权利还是其他权利。

罗生告诉记者,在坤坤没有查出艾滋病之前,大儿子每个月还会打点钱回家,用于坤坤生活和上幼儿园的开销。但在查出坤坤得了艾滋病后,他便再也未和家人联系,“三年时间,一个电话都没有,更不用说打钱回家了。”罗生说,他的小儿子(亲生儿子)去年也因坤坤的事不敢回家。

坤坤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得了病,没有上学的他整天在山野间游荡,当他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时,就会到公路上逛逛,或想方设法爬上去往镇里和县里的公交车,偶尔,也会去镇上的小学校门口看看。

“坤坤,经南充市人民医院和县防疫站化验,因母婴传播患得艾滋病,对当地群众及儿童造成恐惧感,通过召开群众会,大家一致要求有关部门(对坤坤)进行隔离防治,离开这个村庄,保障全村群众及儿童的健康。大家看看有没意见,没意见就开始签字。”村长何其大声说道。

“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,我们家的娃娃和他年龄差不多大,现在都只有让娃娃读住校,如果回家来,万一和他耍被接触到或者被他咬一口,你说咋办?这个娃娃太危险了。”村民何嘉陵说。

据乡长介绍,当地政府在2011年了解到坤坤携带艾滋病病毒的情况后,还专门派人到当地医院进行咨询,医生说治不好,最后政府只能给坤坤解决医疗费,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,从2012年开始对坤坤所有的治疗费进行全部报销。

“医生当时化验了3次血,说不正常,最后到防疫站确诊是艾滋病。当时就怄到(难过)了,冷了半条心,我知道艾滋病的厉害,这接下来该怎么办?我从他9个月大就一直照顾到现在,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情况。”坤坤的爷爷罗生说,“医生当时跟我说坤坤在娘肚里就感染了艾滋病病毒。”

2014年12月7日晚8点左右,数十名村民代表赶到队长家参加一个“特殊的会议”,会议的议题是——“怎样让8岁艾滋病男童坤坤离开村庄”。

“坤坤这个病,对我们的家庭,我们的子孙都有一定的害处,万一传染了怎么办?连油井都要去放火,好调皮嘛!他的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,经济条件也不好,希望政府能够管管这个事情。”村民李大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“不准和他耍……”“哪个喊你跑上来的,回去!”“不准摸,再摸把你撵出去”,坤坤每到一处,村民都会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。

谈起生活来源,罗生说:“现在只能靠卖猪卖粮和政府每个月拨给坤坤的600元生活费为生。”

2011年,坤坤因摔破眼角住院治疗,家人那时才得知坤坤携带艾滋病病毒。

由衷地希望更多人去理解和关爱艾滋病儿童,让“艾”变成爱!(人民网-四川频道)

乡长最后还重申,希望能找到一家机构收容坤坤,然后给他提供治疗和教育。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“坤坤其实想上学,学校不敢收他,如果坤坤去上学,其他孩子都不愿上学了。家长和学生都要闹,大家都感觉很为难。”乡长介绍称,“所以一时还解决不了坤坤上学的问题。”

“我们主要从生活上照顾坤坤,给他解决生活费,包括对他爷爷,也以发放现金的方式进行慰问,保证他基本生活是没问题的。”坤坤所在乡的乡长说。

罗生今年69岁,他的大儿子(养子)在广州打工认识了坤坤的母亲,那时,坤坤的母亲已怀有3个月身孕。

“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”200余村民写“联名信”欲驱离8岁男童

“他会偷钱,偷了我侄女的钱,我的钱,还偷过别人的手机。”罗生掰着手指头数着。

“大家都很同情他,他也很无辜,毕竟还是个娃娃。但他得上了艾滋病,这对我们村上来讲太吓人了。现在我们也没了主意,希望有个专门的机构能够收容他,如果在西充没有,那看其他地方有没有。”村支书王一树说。

“没人(和我)耍,我自己耍!”坤坤说,他经常在田野间奔跑、打滚,爬上树摘橘子,甚至试着在地里支一张破网捉野鸡,而在村民看来“他就是个野孩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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